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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居藏寨与桂花仙女

甘孜日报    2021年02月26日

丹巴甲居藏寨。

山花烂漫。

梨花下。 阿罗 摄

◎杜先福

这里被喻为“人间仙境”,

也有人称它为“世外桃源”,

更有人称它为“童话世界”,

在巨幅简介牌上,它却被喻为“中国第一美丽乡村”。

曾经,它是默默无闻的“不毛之地”,

难以置信的是,

它的名声,

与一个美丽姑娘的命运紧密地融汇在一起——

1

寻找美景,经历惊心动魄

笔者喜欢旅游,常常被电视中介绍的各地美景牵引着“欲罢不能”。这里回顾的便是2006年7月31日,中央电视台《纪实》栏目介绍的四川甘孜州丹巴县一个叫“甲居”的地方。电视台对甲居美若仙境的介绍扣动着笔者的心。时隔数日的8月8日,笔者便迫不及待地驱车丹巴县,决心一睹甲居的“芳容”。

大渡河上第一城的丹巴县,被喻为“绝色”之地。2000年1月1日,法国SPOT卫星从地球上拍到一张神奇的卫星照片,5条江河汇集,5座大山环抱,以360度的辐射状,围绕一个仿佛正在飞速旋转的巨大绿色漩涡。这张照片上了一家著名杂志的封面。专家学者解谜印证:这是大金川、小金川、牦牛河、金沙江、大渡河,五川汇聚;墨尔多神山、贡嘎山、格聂神山、雅拉山、四姑娘山5座神山环抱,丹巴就在这“五川五山”的漩涡中心。群峰高耸、峡谷纵横、河流湍急、森林密布、草原辽阔以及众多的冰川、湖泊、温泉有机地组成了这里奇绝的自然景观。

丹巴美景很多——绵延30多公里的东谷天然盆景,奇绝无比的党岭绝色,享誉“东方金字塔”美称的“世界古碉之最”的梭坡古碉群,似乎都不能扣动笔者的心扉。笔者最想去的仍是画里乡村——甲居藏寨。

8月12日下午,笔者驱车出丹巴县城往北,沿大金川河畔的水泥公路行进约4公里,一块大幅广告牌耸立公路旁,箭头标识公路左边一条柏油马路,当时那就是通往甲居的必由之路。笔者拐上柏油路,车头立即便向上昂起,给人一种持续升高的感觉。

公路在悬崖上盘旋,大金川河越去越低,像一条白色的飘带扔弃在深深的谷底。而刚才行驶过的公路则像一条游丝,愈来愈细。抬眼往上看,盘旋在公路上的车辆好似在空中行驶,其险峻令人动魄惊心。

笔者打听得知,这条柏油路是聂呷乡政府投资170多万元修建的当时丹巴县唯一的一条乡村柏油路,2003年8月正式通车。这段仅有5公里的山路,从谷底的大金川河畔到达甲居藏寨,落差几乎直升2000多米,驾车简直就像驾驶直升机,其盘旋的道路该是何等壮观和险要。

“哇!甲居,甲居……”,终于看到了甲居,笔者一行不约而同地喊叫,惊叹甲居真是人间天堂!

甲居,藏语是“百户人家”的意思。实际上甲居藏寨分为一村、二村、三村共150余户人家,700多人口,甲居藏寨所在地形如一个面积为5平方公里的大盆,大盆斜倚卡帕玛群山,一栋栋外形别致、色彩鲜艳的典型嘉绒藏式民居错落有致地从山脚一直排到半山。甲居人一代一代修造的梯田点缀民居之间,显示出别具一格的田园韵味。茂密的柏树掩映着民居,这些别致的民居不象故宫规模对称,也不象苏州园林随兴布局。碉楼式的民居虽无严格的统一规划,但却似乎不是随意而建,每栋民居都有它独特抢眼的风格。正是这些别具一格的座座碉楼民居,构成甲居藏寨的精妙绝伦。民居外所立的经幡以及房顶随风飘动的玛尼旗,又为恬静如诗的乡土民居增添了无限神秘的色彩。祥云笼罩山顶,溪水潺潺环流,山脚滚滚河流,山水浑映,天水合一,笔者一行不由惊叹,甲居藏寨 ,名符其实的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先前道路险峻留在心底的惊惧早已一扫而光,一行人激动着迫不及待地扑身于美不胜收的仙境之中。

2

发现甲居,一个小姑娘改变了全村命运

置身甲居藏寨,重在体验神仙般的生活。柏油公路尚未修到尽头,在一块《格达活佛》拍摄点的路标指引下,笔者一行驱车比柏油路狭窄了一半、仅可容小轿车单向行驶的乡村小道,一位穿戴美丽藏妆的小姑娘迎着笔者的车,示意笔者停下来。

小姑姑娘向笔者介绍说,她是导游,她可以把笔者带到中央电视台采访过的桂花大姐家。

姑娘说,山寨道路纷杂,没有人带路就会找不到门。

笔者一行同意了小姑娘带路。小姑娘引导汽车停在了一个近似蓝球场大小的停车场,然后就是步行。

道路弯弯曲曲,由大小不等的卵石铺就。道路的两旁也是卵石砌筑成半人高的围墙,许多柏树从围墙中探出奇形怪状的身体,显示着它们顽强而多姿的性格。

道路旁边不时有涓涓细流,那是山泉在藏寨的沟沟岔岔中环流。虽然不时可见猪牛敞放,但却看不到粪便垃圾。

从停车场到桂花家有10分钟路程,全是乱石铺路,这些道路给人一种从远古走来的万千遐想,踏在乱石铺就的山路上有如时光倒流,使人回到远古人类生活的环境之中。

桂花家正在举行“宴会”,是重庆一个单位组织的考察团在丹巴县有关部门陪同下到甲居“观光”,桂花家接待了这个考察团。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宴会还在进行。饮酒唱歌是这里的习俗,一曲一曲美妙的歌儿飞出寨外,晃若天庭正在举行歌唱会。

笔者眼里,藏寨每一寸地方都是艺术。

藏寨的外观是美妙的建筑艺术,其内部的每一处又都是无数的艺术品组合而成。桂花家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特色,正厅墙壁上全是桂花三姐妹各式各样的艺术照片,这些照片出自包括中央电视台在内的许多电视台笔者和摄影爱好者之手,大厅的外墙上还有不少旅游团队以及湖南电视台、某某发烧摄影团的招贴画。

可以想像,桂花家已被众多的旅游者带向了遥远不可知的地方。

笔者好奇,便问导游,桂花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游客甚至电视台光顾。小姑娘说,“哇,你不知道哇,桂花是我们甲居的功臣,是她第一个办起了旅游接待,桂花的小妹又是丹巴选美选出来的仙女。”小姑娘顺手拉过一名少女,“喏,就是她,初降拉姆,意思就是大海仙女。”

笔者本有舞文弄墨的爱好,顿时来了灵感,借此机会便想采访桂花姐妹,写写桂花到底是怎样的功臣。

然而非常遗憾,据说桂花姐妹很少有三人同时在家的时候。这天桂花就到成都出差去了,家里只有桂花的两个妹妹和她们的阿妈。

但是这并没终止笔者的采访欲望。桂花家不断有旅客造访,她家的40多个床位被笔者一行“抢占”了8个。到下午6时,桂花家便全部住满了游客。

桂花的两个妹妹和她们的阿妈一直都在为包括笔者在内的游客准备晚餐而忙碌。

笔者的采访大都是在厨房里进行。有桂花阿妈的介绍,有桂花的二妹拉布拉姆、小妹初降拉姆(藏语“拉姆”是仙女的意思)的介绍,还有桂花家请来的帮工的介绍,组成起来便是桂花的这段故事。

桂花(因其被一个汉族妇女认作养女,养母给其取了汉族名“桂花”)出生在甲居一村,父母都是“世袭”的农民。桂花下边有两个妹妹,分别叫拉布拉姆、初降拉姆。

上个世纪80年代,甲居完全是默默无闻的

穷村子 。因为穷,读不起书,读书成为村里孩子的最大奢望。桂花三姐妹虽然很聪明,又很漂亮,但就是读不起书。甲居离丹巴县城仅10余公里,那时候因为道路不通,进一次城很不容易。但是只要进城,桂花姑娘心里就会增长许多见识,而她理解最深刻的就是要有文化,有文化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桂花认识到了这一点,就要求读书,父母见桂花读书心切,同意把她送到山下的甲居小学学习。

桂花学习很刻苦,成绩一直很优秀。可是她越是升上更高的年级,家里就越是为她的学费发愁。桂花上初、高中必须到县城,学费、生活费成了最大的困难。父母、尤其父亲很不想桂花继续上学,但是阿妈却支持她,二妹大拉姆也支持她。

为了支持桂花上学,解决桂花的学习费用,大拉姆选择了嫁人。大拉姆嫁给了同村的小伙子,条件是,这个小伙子必须用家里的收入资助桂花读书。

为了不辜负家人的期望,桂花学习更加刻苦。1995年,桂花一举考上成都一所大专学校建筑专业。

大山里飞出了金凤凰,这本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喜事,可是桂花家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桂花入学的费用成为全家发愁的难题。好在亲友都寄希望于桂花,大家东拼西凑,总算凑够了桂花第一学期的费用。

桂花入学了,往后的生活费又成了桂花头痛的事情。当时还不满16岁的妹妹小拉姆横了心,来到成都打工,每个月把打工的钱送到大姐读书的学校,从而免除了大姐身后的苦恼。1998年,桂花大学毕业回到丹巴县,分配在县里一家国营企业做设计工作。

就在毕业从成都回丹巴的路上,桂花认识了一个从香港到四川旅游的摄影发烧游客,客人姓孙,40多岁,在长途客车上,几乎整整一天时间,桂花给孙先生介绍了许多关于家乡甲居的奇闻趣事,孙先生听得着了谜,表示要随桂花去甲居看看。本就好客的桂花非常高兴,于是便把孙先生领回了家。

“哇噻!好美呀!”

孙先生第一眼看见甲居,情不自禁地惊叹赞美。

然而,桂花带了个40多岁的外乡人回家却惹来村民无限的猜疑,甚至风言风语。桂花给父母作了解释,父母把孙先生当作贵客接待。甲居方圆5公里,每一栋建筑、每一块地方都使孙先生赞美不已。孙先生在桂花家住了五天仍舍不得走。临走孙先生表示,下次他还要来,并且还要带更多的朋友来。

孙先生没有食言。1999年5月,孙先生果然又来了,并且还带来了一个有10多人的旅游团队。孙先生一到丹巴就找到桂花,非要把游客带去桂花家里住宿不可。桂花非常非常高兴。远方来的贵客在村里立即产生了轰动。热情好客的藏民汇聚到桂花家,跳锅庄,设藏宴,着着实实热闹了三天。

这一次,孙先生还认了桂花三姐妹为干女儿,并给桂花取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丹巴素美”——意思是天然不须雕琢的自然之美。

这次以后,孙先生一行把甲居藏寨介绍给了许多朋友,朋友们又陆陆续续来到丹巴,来到甲居藏寨,他们一来就找桂花,于是桂花家成了游客投宿的“宾馆”,一批一批的游客把甲居的美名传扬开去,前来旅游的人越来越多。

桂花感到,甲居有巨大的魅力。她想,何不把家乡介绍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家乡、向往家乡的美丽。

桂花运用自己的知识,建立了一个介绍甲居的网站,通过网站的介绍,甲居迅速不胫而走,前来旅游的客人源源不断,2000年,桂花家正式成了第一个家庭旅游接待站,她给接待站取名“姐妹藏家庄”。

从此,沉睡的甲居藏寨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上千年默默无闻的山村,霎时间美名远扬,世人皆知。

3

自弃铁饭碗,倾力打造世人向往的天堂

甲居的名声渐渐响亮,往来游客不断增加,但是毕竟交通不便、离城较远,前往旅游的客人还是有限。

桂花姑娘想,不能被动地等待自行前来的客人,得自己寻找“客源”。她在网站上与外地旅行社建立联系,希望施行社介绍游客到甲居;这还不算,她还动员自己的妹妹、侄女,每天到县城的交通要道口去“揽客”。

丹巴是游客从成都进入阿坝、甘孜旅游的“中间站”或者叫做必经之地,每年旅游旺季,游客很多。不少游客并不知道甲居,桂花姐妹进城“招揽”客人,最初也招来一些非议。可是渐渐地村民却发现这是一条生财之道,紧接着就有村民跟着效仿。

从丹巴县广播电视局副局长职务上退休的宝生,更是看到了甲居的大好旅游前景,宝生也动员起自己的家人子女,像桂花家那样,到县城去“招揽客人”,紧接着又有两三户藏民参加了进来。丹巴县旅游局看到了甲居的旅游前景,率先给桂花、宝生等4户藏民挂起了旅游接待示范户的招牌,甲居的旅游事业正式开展起来。

2001年,甲居村民迎来了一个令人骄傲的喜讯;甲居美女初降拉姆(也就是桂花的小妹妹)在丹巴县首届嘉绒风情节上被选为“石榴花”(第一名金花,第二名银花,第三名石榴花——笔者注),整个甲居为之骄傲自豪,桂花家更是热闹空前。

初降拉母(藏语大海仙女的意思)选为美女的消息通过媒体传扬出去,国内多家杂志封面登载了初降拉姆“仙女”的照片,并有文字介绍,更是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争睹“仙女”美容,桂花家整日游客如织。摆宴、跳锅庄,全家人乃至亲朋好友都为之忙碌。

跳锅庄时,每场锅庄还要花200元请村里人前来参加(笔者采访时的2006年请人跳一场锅庄已增至300元),忙碌时全家人每天几乎只能休息五六个小时。

游客多了,桂花等几家示范接待户根本满足不了游客需要,于是甲居一村、二村很快就有19户村民挂牌做起了接待。

村民们看到了旅游的“商机”,一些没有挂牌的村民,在19户示范户无法满足游客需求的情况下,也纷纷搞起了自由接待。以前外出打工的姑娘小伙们,听说家乡成了游客向往的圣地,纷纷赶回家乡,在家里搞起了旅游接待。甲居因此成立了民间旅游接待协会,桂花和宝生等担任协会负责人。

这时候的桂花,对自己在城里的工作已经没有兴趣,她决定辞去公职,回村专心做大旅游事业。桂花的这一决定虽然有很多人不理解,但是家人都很支持她,因为只有桂花才有巨大的活动能量,她不仅使自己的家富裕起来,也使全甲居很多人富了起来。

甲居的旅游业发展起来了,但是让游客头痛的是通往甲居的道路太让人扫兴。桂花和宝生带头努力奔走,聂呷乡政府顺应村民的愿望,筹资170多万元,修起了从大金川河谷谷底到甲居藏寨的柏油公路,2003年8月,公路正式建成通车。这条当年丹巴县第一条通村柏油公路,为甲居人的日益富裕创造了良好条件,也给游人增添了惊心动魄、回味无穷的深刻记忆。

甲居的美是全甲居一家一户村民的碉楼组成,每家每户都是资源点,理所当然每户人家都应享受旅游带来的经济效益。对此,桂花认为:自己富了,也要带动全村人致富。她决定以她三姐妹的良好形象,统筹接待,联通村上尚没有接待能力的30余户村民,搞连锁接待,客人来了,统筹安排。

就这样,甲居在桂花统筹安排下,旅游业迅速火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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